三閱紅塵。一閱人間趣樂無數,二閱貪嗔虛妄如蠱,三閱情愛別離悽楚。唯願人不再受執念苦,塵歸塵,土歸土。長風一吹,相忘於江湖。

2024年11月26日 星期二

書摘 |《督主有病》楊溯

 *


“大道理誰都會說,世上本無聖人之言。”戴聖言和顏悅色地說道,“然則,聖人能爲人所不能爲,能忍人所不能忍,能容人所不能容啊,驚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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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她最後一次揮刀,一瞬間,她仿佛看見那個眼裏有星辰的孩子。

“小瀲——”

答應我,不要害怕。從今以後,你將孤身一人,奮戰終夜。但即便風雨如晦,黑暗如鐵,敵人和荊棘也會被你的雙腳碾碎成泥。

願你刀劍不摧,風雨不侵,在漫漫長夜的最深處,終見天明。


*


小瀲,你很討厭伽藍,討厭殺人,可是我不討厭。其實山上和山下沒有什麽分別,每個人都只有一點點東西,一包鬆子糖,幾包銀子,或許還有一個院子,每個人擁有的都很少。可是每個人都想奪走別人的東西,做買賣的要別人的錢,當官的要別人的權,我們要別人的命。大家都一樣,爲什麽要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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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藍刺客虎視眈眈,督主投靠您,便是爲您招來殺身之禍!先生,您不過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儒生,如何能抵擋刺客千裏追殺!”

夏侯瀲一字一句,字字泣血,“先生,前進是死,後退是死,唯有墮入深淵,方得活路。若是您,您要怎麽選!夏侯瀲斗膽,問一句先生,茫茫世間,安有純善無邪,安有極正無惡!?不爲善,不爲正,便活該去死麽!”

2024年11月24日 星期日

書摘 |《太子》風弄

 一個人犯蠢很傻,兩個人犯傻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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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主駕馭天下,持重守中,不能妄動。

天子妄動,天下就亂,所以為人君,首重的就是一個忍字,忍著痛,看清大局。不動則已,一動就要如雷霆風暴,不容任何人有機會逆轉乾坤。

太子,你比朕想像的還能忍啊。朕,既心痛,又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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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在宮裡受寵生子,兒子都被冊封為太子,自己也差點登上皇后寶座,天下女人中也算佼佼者,如今一死,不想辱沒了自己和子嗣,過來之前就已經換上大節裡才穿的正裝,施過粉黛,一個從容雅致,一個雍華瑰麗。


看見吳見增來請自己上路,麗妃和淑妃款款從地上起來,先不看毒酒,反若心有靈犀,彼此對視一眼,既晞噓,又覺得一絲可笑。


她們這兩個女人彷彿前生有仇,自碰面就你爭我奪,勢要爭個高低,不惜把親生兒子也扯到是非中,枉費盡心機,最後卻落得同年同月同日死。

『哪有什麼愛恨情仇呢,都是緣。』



*




2024年11月22日 星期五

書摘 |《朕靠美顏穩住天下》望三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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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國皇帝時的軍權和皇權生機勃勃,初代皇帝擁有掀桌子的能力,他們手裏有兵,有打下天下威壓,他們的改革可以自上而下。然而隨着王朝的衰老,皇帝手中的權利就會變得越來越少。


*


薛遠瘋,是瘋在三代忠良的基礎上。是瘋在他爹的卑躬屈膝上,是瘋在他的帶兵領將上,是瘋在手上無數的鮮血人命上。 一個三代忠良家的將軍對皇帝怎麽尊重,皇帝也不會因此而對他放鬆警惕。三代,開國就有的將軍,真是鐵打的薛家。薛遠狂,狂得將軍的尊重、狂得將軍的卑躬屈膝都有了意義了。 因爲你生怕朕罰了你的兒子,因爲你生怕你的兒子連累你的全家。 三代忠良,好名聲,不能隨便殺,殺了就是寒了心,還得遺臭萬年。薛遠,好才能,傲就傲了,瘋起來總比城府深沉的好。 自古以來的明君,大多有容人的肚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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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上,遊牧人雖然悍勇,但大恒一直以來的退讓助長了他們對自己的自信,他們一直認爲自己戰無不勝,而一旦大恒擺出強硬的姿態,他們一旦敗了,就是徹徹底底的潰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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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必須要去見她最後一面,」顧元白喃喃,「這面見不到,我就再也見不到她、她再也見不到我了。」

那時即便跑到天涯海角,即便高聲呼喚,再有權,再有錢,都換不來宛太妃的這一面。

這是小皇帝的母親,也是他的母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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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母久不見,亭下尋,其諄諄,頗言語,吾視旁之樹神。樹上有雛鳥,母與我共視,則喟然嘆曰:待雛長,豈有不離母之?我朝之視,乃母鬢有數莖白髮。前日,餘又尋樹,樹之老鳥已復,惟長也茫然失措之於周旋雛,想其亦與我同。


*


//評帝//

始皇帝亡時,其實確實秦朝有很多問題,哪怕沒有趙高李斯,扶蘇上位,也不見得能延續秦朝幾年。軍功制在一統天下後就不能行了,平民百姓沒有上升渠道,承諾給秦人的土地不兌現,秦朝六國貴族還蠢蠢欲動,大秦沒有休養生息(估計這也是爲什麽嬴政讓扶蘇拜儒家領頭人爲老師,但是沒想到扶蘇學傻了,學會爲臣之道但沒有學會爲君之道)秦朝諸多問題全靠他一人壓着,這也是他求仙 長生重要原因之一吧

不過祖龍太厲害了,當時六國已經有各自的文化、語言、風俗習慣,如果沒有始皇帝把它們打碎了統一文字度量衡,恐怕就會像歐洲那樣成爲好幾個小國了



時代是有侷限性的,愛民如子如李世民,也看不到種田的庶民;乞丐上位猶如龍傲天的朱元璋,也無法對抗世家的崛起,但不可否認,他們在那個時代都是明君,不過我們也不想回到那個時代哈哈哈,畢竟皇權至上的時代,平民百姓不挨餓都可能是最大的願望了


2024年11月20日 星期三

書摘 |《妒烈成性》刑上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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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鳶經歷過太多太多次無能為力。

摧毀一個人的才能,只需要一次又一次的無能為力。

沈鳶就會相信,他真的無能為力。

無論他怎樣攥着荊棘向上掙扎攀爬。

永遠也看不到頭。

那他總有一天會鬆開手。



2024年11月17日 星期日

書摘 |《權奸》月神的野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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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無強敵來犯,世人不識良將

若無疑難病症,世人不識良醫

神人無功,聖人無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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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著自己能贏,總比想著自己趕上門送死強啊。」

余子式想了想,覺得也是。這世上若是魏瞎子都覺得自己贏不了,更沒人信魏瞎子能贏了。他側臉看去,覺得老頭其實活得挺明白了。


*


劉邦的大風歌終將響遍這瘡痍的國土,那個村莊裡走出來的悍匪將一腳踏上咸陽宮城,將帝國六百年的尊嚴踩個粉碎。

但是即便如此,依舊要掙扎,依舊要期待啊。

那個帝國雖然短暫有如流星一瞬,但是這泱泱後世兩千年,卻都是在它的光輝之下啊。大秦帝國雖然覆滅了,但是無論是劉邦的大漢還是後世的王朝,哪一個不是守秦制,遵秦法?

誰又能說,大秦真的覆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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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士以文亂法,武將以武犯禁,而人主兼禮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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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夜的風聲蕭瑟而寂寥,那位來自異國的貴族公子溫和地笑著,他說:「沿途聽了句話,說呂氏門人是大秦最後的文士風骨,呂不韋是天下讀書人最後的知己。呂相死後,這天下的書生士子,儘是帝王家的戲子弄臣了啊。蜀地千人哭呂相,趙大人,你說是他們是哭那半抔黃土,還是是哭天下讀書人塌掉的脊樑?」

「你什麼意思?」余子式的眼神一瞬間銳利了起來,眼中似有霜雪起。

「呂氏春秋有言,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乃千萬人之天下也。這話說的是真好,我從未見過這麼倡狂的讀書人,文臣亂世不是句空話啊。李斯想讓天下一決於法,法卻是決於帝王,這天下從此就是帝王的天下了,你們,真的同意嗎?」


你們,真的同意嗎?


許久,長夜裏響起清脆的兩聲拍掌聲,余子式撫掌而笑,「真是無言以對啊。」

果然是一針見血地指出了李斯學說最致命的點。李斯的法,壓文臣壓士子壓武將壓黎民,卻唯獨忘了帝王,他的天下不是法的天下,而是帝王的天下了。

他子式同意,罎子裏的呂不韋也不同意啊。於是他問那男人,「不同意,又能如何?」


「不撫壯而棄穢兮,何不改次度?乘騏驥以馳騁兮,來吾導夫先路。」

韓非輕輕又念了一遍,「來,吾導夫先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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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記起那一年王家祠堂草木深,他跪在王氏列祖面前,王導第一次對他動家法,他跪在地上渾身是血,卻仍是筆直著腰背一字一句淡漠地揹着王氏家訓。

「君子不讓,修身以齊家,泯軀以濟國……」

書生輕議冢中人,冢中人笑爾書生氣。望著臺上的人,王悅想的是,你又算什麼東西?


仙人說,世上之人佈陣,全都離不了借勢二字,伏羲悟八卦,陰陽機關學說自此始,原是悟道習心的東西,誰料到後人一扭頭就用在了殺人上。陣中加上劍,就是劍陣;加上兵戈將士,就成了兵陣。


借地勢,借水勢,借山勢海勢,有什麼借什麼,借得妙了,陣法愈奇巧玄妙,陣中殺氣也愈重,殺人愈容易。

可有一種勢,迄今還從沒有誰能借到過。

少年邊揪著大白鶴的脖子邊問他是什麼勢。

借來一滴雨,可淹九重城。


其實哪裏需要找什麼劍啊?春秋名器,從來都是劍尋人,根本沒有人尋劍這一說。真當他手中的龍淵劍是他千辛萬苦尋來的?道在手中,劍在手中,這才是非凡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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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毅直接道:「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憑這群人的才華與氣相,我不可能留著他們。」

余子式望著面前異常固執的少年,輕嘆了口氣,他緩緩道:「蒙毅,你弄錯了,如果有一天沛縣中的這群人真的造反了,應該以死謝罪的不是他們,而是你與我,是咸陽宮中諸位大秦朝官啊!」他輕嘆道:「若是有一天,曹參蕭何劉季真的反了,那也是大秦先負了他們,而不是他們對不起大秦啊。」

蒙毅極輕地皺了下眉,沒說話。

余子式曲起手指敲了下桌案,問道:「你也在這兒住了幾天,這兒的人你也大致熟悉了,他們中有什麼人?樊噲不過是個老實的狗屠,劉季不過是個油滑的無賴,蕭何不過是個酸腐的普通小吏,你看看他們哪裏像是會造反的人?別說暴亂起事了,安穩日子沒過夠,他們連腹誹一句大秦都是偷偷摸摸的。若是有一天連他們都反了,天下該是亂成了什麼樣子?什麼樣的日子能把他們這群人全都逼成造反的叛軍啊?

唯有天下大勢洶洶,才能推出無數的梟雄霸主,太平盛世,有誰願意去做這殺人的豺狼?是世道逼民反啊。」

見蒙毅的臉色有了些許變化,余子式平靜接下去:「蒙毅,他們若是造反,你我這些所謂大秦重臣第一個該走出來以死謝罪。身居高位,手掌重兵,不能匡扶天下就罷了,置萬民於水火,眼睜睜地看著他們被逼到造反叛亂,問心有愧這一道判詞我認了,因為的確是其罪當誅!」余子式伸手狠狠甩下了筆,啪一聲響,他看著蒙毅再沒說話。

蒙毅沉默了許久,終於輕輕點了下頭,平靜地承認道:「其罪當誅。」

周武王起兵亡了商湯天下不可怕,因為而後還有周朝八百年的泱泱盛世,最可怕的是亂世沒有真正的帝王出現,連年的烽火、群雄逐鹿混戰不休,那才是徹底的災難。余子式為什麼非得留著劉邦?因為他怕,他怕劉邦若是死了,秦朝亡了之後不是大漢朝,而是重回了春秋戰國五百年亂世!

若是世道被踐踏,民不聊生,朝堂袞袞諸公、大秦滿座衣冠對此絕對難辭其咎。

餘子式的語氣和緩了許多,他淡漠道:「蒙毅,你的確是能殺了他們,然後呢?若是大秦真的亂了,即使沒有他們造反,也會有其他人揭竿而起,你可以殺了沛縣眾人,但是你能殺了那些人嗎?只要有亂世,天下所有忍不下去的人就都會站出來,所以蒙毅你是要屠盡天下人嗎?」

蒙毅猛地抬眸,看著余子式的眼神已經全然變了。

「蒙毅,留著他們。」余子式輕聲勸了最後一句,「真到了那天,我們至少還有個方向找人,天下若是真的亂了,我們必須控制住傾頹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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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負手而立,望著眼前的山河平靜道:「準備車馬儀仗,宮人與侍從,從禁衛軍裡給朕重新調出一支兵馬,這山河太久沒聽見大秦鐵騎馬踏平川的聲響,什麼魑魅魍魎都從裡頭冒了出來,既然如此,那就讓天下再聽一遍。從咸陽東行至東海,朕要再舉一次東巡。」他看向余子式,忽然笑了一瞬,伸手輕輕拍了下他的肩,「辦事的時候手腳利落些,這一次朕怕是經不住你們朝官延三阻四的推脫了。」

是了,大秦的始皇帝怎麼能死在病榻之上死在深宮濃香之中?

他嬴政,他是大秦的皇帝,生於烽火流離,死也當死於這萬里征途。


*


大風起兮雲飛揚,威加海內兮歸故鄉,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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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愛有三,日月與君,日為朝,月為暮,君為朝朝暮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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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帝//

始皇帝亡時,其實確實秦朝有很多問題,哪怕沒有趙高李斯,扶蘇上位,也不見得能延續秦朝幾年。軍功制在一統天下後就不能行了,平民百姓沒有上升渠道,承諾給秦人的土地不兌現,秦朝六國貴族還蠢蠢欲動,大秦沒有休養生息(估計這也是爲什麽嬴政讓扶蘇拜儒家領頭人爲老師,但是沒想到扶蘇學傻了,學會爲臣之道但沒有學會爲君之道)秦朝諸多問題全靠他一人壓着,這也是他求仙 長生重要原因之一吧

不過祖龍太厲害了,當時六國已經有各自的文化、語言、風俗習慣,如果沒有始皇帝把它們打碎了統一文字度量衡,恐怕就會像歐洲那樣成爲好幾個小國了



時代是有侷限性的,愛民如子如李世民,也看不到種田的庶民;乞丐上位猶如龍傲天的朱元璋,也無法對抗世家的崛起,但不可否認,他們在那個時代都是明君,不過我們也不想回到那個時代哈哈哈,畢竟皇權至上的時代,平民百姓不挨餓都可能是最大的願望了。

2024年11月15日 星期五

書摘 |《成化十四年》夢溪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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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因為恩師的緣故,潘賓對這位小師弟多有照拂,但他心裏委實沒將把唐泛的話當回事。在他看來,唐泛初入官場,年紀又輕,哪裏懂得這其中什麼利害關係,只要不給他惹禍已經不錯了。

至於自己老師對唐泛的讚語,潘賓更加不放在心上,他覺得老師在學問方面是大家,但在做官上著實不怎麼樣,否則也不至於這麼多年過去,官位竟然比當學生的還要低。


// 原來覺得別人不如自己本身就會喪失公允客觀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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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擔心元良的事情會對太子造成心理上的陰影,擔心一個被許多人寄予厚望的儲君會因為這件事而心懷怨憤走向歪路。


所以當時他藉故說起古人的一些掌故,希望藉以告訴太子,不要因事廢志,這世間縱然有許多不公與黑暗,卻也有更多的人心懷善念,在盡自己的努力,將天下往正軌上引,只是因為小人喜歡結黨,喜歡報復,喜歡損人利己,而君子嚴謹持正,不肯像小人那樣去行事,才會顯得好像這世道小人比君子多似的。

唐泛希望太子不要因為元良的事情,就覺得世間一切沒有公平,確實必須透過見不得光的手段來達到目的。

沒想到太子竟然還記得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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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競春蘭笑秋菊,天教明月伴長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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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上,經歷風霜磨難的人未必能成大器,但成大器的人無一例外都要經歷風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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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代人的犧牲,都是對下一代人的祝福

不能讓英雄孤軍奮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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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直性情向來如此,外放張揚,在他身上似乎永遠看不見消極低落,即便偶爾遇到挫折,也從未見到他退縮,這樣的人固然會給人囂張跋扈的感覺,但同樣也會感染到永不停歇的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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怨恨是改變不了什麼的除了讓自己更加不開心,母親生前希望我能過得開心,不要怨恨任何人,她說兒子之所以能夠活下來,正是託庇於許多人的好心和援手,如果無視這些冒著生命危險幫自己的人,卻總想著不好的事情,一個人能看到的,想到的,也就只有他頭頂上的天地,不會更多了


2024年11月13日 星期三

書摘 |《山色有無》書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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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他說的那話我莫名記了一輩子

他說,「入席別遲,離宴莫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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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年了,旁人皆道我是個草包,我爹從不信我能做什麼,國公府上下都不信我能做什麼,整個京城全不信我能做什麼。

然現下不同了,現下竟有人信我了。

竟有人擱了個將來在我頭頂上放著。

他只望我能跳一跳。

我想,那我合該跳一跳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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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館栽梅一兩行

畫空疏影滿衣裳

冰華化雪月添白

一日東風一日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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耐得人間雪與霜,百花頭上爾先香。

清中自有神仙骨,不拂仙姿落玉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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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好似還能記起那時是如何賭著氣,一手抱了一個瓷瓶兒,從小院兒裏踱出來的,可過了這十來年至今,我卻再無法同感當年那個小院兒裏的娃娃究竟是氣著怎樣的氣,喜著怎樣的喜,又悲著怎樣的悲。

大概往後日子長了,我甚也再憂不得他的憂,亦痛不得他的痛,終至一日,我與他會誰也不再是誰,到那時,我身上再沒了他的影子,他身上也消磨盡對我的期許,各自散去活在光陰兩頭佔住自個兒最好的位子,當也能算是十分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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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大夫看著我開懷,直嘆息搖頭,大約也是聽聞了些許捕風捉影事情,便說還沒見過分桃兒的能有我這模樣兒,竟還忒快活,也可說是不識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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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一年年來我因公因私行過多少座山,攀過多少座丘,時時總會期望自己不在此山而在彼山,可也是近年才慢慢兒釋然,心覺大約我這方瞧去他山景色美,人家那邊兒瞧過來,多半也覺得我這山上花兒開得好,故又何必在山羨山,何必見山望山。

2024年11月11日 星期一

書摘 |《裴公罪》書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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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子羽弄權十載,如今雖在天牢之中任人魚肉,遠慘過你百倍有餘,可他昔日御前授業、代君臨朝,榮寵加身、一呼百應之態亦遠勝你千倍萬倍,怕是在歷朝奸佞之中都能獨得史家一筆。

可寵臣,寵臣,再得榮寵,也一樣是臣,一朝帝心既滅,憂患始起,那便是一朝寵臣……一朝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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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糠生谷是畜生吃的!不是給人吃的!」張嶺拍桌站起來怒斥,「千軍將士拿性命殺敵,難道卻要朝廷拿牲畜的口糧來辱沒他們?若如此,天下何人還願為朝廷賣命!」

「那若是守著師父這道理,難道畜生還活著,人就得死嗎?」裴鈞看著被當世譽為清流的張嶺,一時只覺這世道荒謬極了,「師父沒有看過田地荒涼,沒有看過饑民奪食!您只坐在這清淨院子裡,罵著貪官、批著文書、吃著朝廷下放的公糧——您不會餓死!您不會被圍困!可他們會,那些將士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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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私下去賞,別弄得人盡皆知,也別說是我給的。」裴鈞皺眉打斷了他,抬手摸了摸身邊姜煊的腦袋,輕巧地嘆了一聲,「世間人心,最是難測。那沒得著好的,易生出不平,覺得被冷落;被幫了的,又生出自卑,自覺不如人。若兩相知道了境況,往後就少不得高眉冷眼或有苦難言,如此再往一處去做事兒,心就不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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遑論朝中重臣如張嶺者,早早秉承儒家「無訟」之說,默認各級官員既是經由政務考覈上任的讀書人,就絕少會有不清是非、妄斷亂判之輩。而地方上也果真會有刁民串訟、鬧訟、不服判處才不斷上控,如此,張家主導修訂的律法致用後,官員通常就只將一切下民的再三控告看作是不服律例管束的無理取鬧,批之以「刁民健訟」之言,從此,控訴分級之制也就應運而生了。


誠然,張家此制並無過錯,甚至還在朝廷捉襟見肘的財政與廣袤疆土的治理間提供了一種平衡——既避免官中的人力浪費,又維護了中央與地方的層級關係,換言之:這既不至於讓下民丟了頭豬就告到京城來勞師動眾,也不至於讓地方官永遠畏懼京中核覆就不敢放手辦案。可是,這些律令在實際行使中,卻有個致命的問題——


張家是世家大族,家財雄厚,滿腹經綸。他們雖然可以考慮到如何替朝廷合理分配官資民用,卻無法真切感同下民的苦楚。張嶺本人雖律學精湛、門生遍佈,可他自己卻從未出京任職,如此,就無法明白各層官員的鬥智與迴環相護是何等荒謬境況,修出的律法,自然也不近人情。


「越訴者笞五十」之律一出,京中的大鼓再無人敢擊打。可無人上控,宮裡卻以為天下太平、世人得道,以為健訟之刁民不再、府道之官吏善政,殊不知,天下已亂成了一鍋粥,朝廷的這柄大勺卻空置一旁,甚至連如何伸進鍋中攪一攪都不知。


所以皇帝怕大臣亂而不怕天下亂,因為大臣亂能要他命,而他自以為天下亂鬧不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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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有善生,錢氏海清者,敏而好學,性良且恭,精微靈通。今感念其誠,特納為徒。日後既學官事,當以天下萬民之苦樂為任,望初心永固,善念永存,不以富貴而驕之,不以寒賤而輕之,不違心道,不起禍祟,廣修仁賢之義,惠悉聖賢之教,宜鑑君子之德,以振濁世之風。即日,禮成。裴鈞手肅


*


子曰玉有君子之德,而《五經通義》言玉者,「溫潤而澤,有似於智;銳而不害,有似於仁;抑而不撓,有似於義;瑕內見外,有似於信;垂之如墜,有似於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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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他死了……沒死在天災洪水裡,沒死在饑荒癆病裡,更沒死在那一路上,如今好不容易來了京城,連我都沒見上一眼,卻被你們這些個狗官一板子一板子……活生生打死在牢裡!你們作出了這樣的罪孽,卻還想留著他給朝廷充臉面、做文書,你們他娘的是不是都瘋了


*


小阿三,錯不可怕,可怕是一錯再錯。你如今不止是張府的三公子,更是掌理法司的朝臣,做官若無做官的擔當,則心道之求,永不可得。


*


裴鈞跟著他往前走了兩步,聽出他話裡的意思,停下來問:「你是怕……這天下就算換了個腦袋,也還是動不了身子?」

裴鈞坦然望向他:「我自然也怕,可姜越,若這天下連腦袋都不換,其臃弊之身,豈非更沒有一爭之望了?」

姜越凝眉走到廊前欄杆處坐了,仰頭問他:「那頭和身,究竟孰重?」

裴鈞稍作沉吟,慢慢上前坐在他身邊道:「我以為此二者不當論重,而應比輕。」

姜越皺眉:「何謂輕?」

裴鈞答:「自然是兩權相利取其重,兩害相較取其輕。」

姜越聞言目光一醒,聽裴鈞又道:「你想想啊,姜越,人之五體若有弊病,膿瘡一剜、腐肢一砍,照樣能夠活下去,可要是腦袋裡生膿長瘡了,卻是整個人都無法可動,又何提動手剜除弊病?如今我朝兩害俱佔,朽臣指望著天君昏聵來蠅營狗苟,若只是一味剜除這些個膿瘡,朝政是不可能從根本上肅清的,而如若無法立其根,自然也無法育其葉,這麼看來,你認為此二害孰重孰輕?」

姜越瞭然:「自是昏君之害尤甚朽臣。」

「這道理實則就這麼簡單,可我是多少年才明白過來呀……」裴鈞搖頭自嘲,嘖嘖望天一嘆,「你說蔡延和張嶺都那麼大年紀了,又該比我多悟了多少年,譽為清流的他們又真會不知麼?」

姜越目光一痛,斂眉低沉道:「怕是未必。」

「所以啊……」裴鈞扭頭看向他,「他們看似革新政事,實則只是故意避重就輕,就算嚴飭吏治對朝臣喊打喊殺了,於姜湛這群龍之首卻絕無半分觸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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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隱隱於野,中隱隱於市,大隱隱於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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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法、制二物,究竟是個什麼東西……」

姜越轉頭看向他,聽他接著感慨道:「自打裴妍入獄、李存志進京,至如今兩案告結,一晃三、四月過去,我們看似是在法中求存,可最終替他們摘脫冤抑的,卻從不是法,而是權。李存志的案子勝了,他卻沒活到看見,南地災民所求的公正與償還也遲遲無果,他兒子還得回去笑著磕頭受朝廷的封賞;裴妍眼下雖放出來了,可最後一根壓垮大理寺的稻草,卻不是法司明辨曲直,而是你我向蔡延不斷施壓後,給了張家一個餌,梅六又盜了商印。


*


臣禮部尚書,世襲忠義侯裴鈞,今奏為檢請治罪,仰 祈聖鑑事,伏首叩天以自討,萬望明君悉聽!

臣有罪。臣,實在有罪!

臣罪在罔顧師誨、登科退遜,罪在點官之初,,苟安翰林,罪在輯風錄頌,片紙觀事,罪在目不見天下瘡痍,耳不聽社稷疾苦,罪在口不言為民請事,手不觸冤抑之刑。

臣罪在不曾早投實職、奔赴蒼生民事,罪在枉費華年,實負國恩!臣罪在以此愚陋之資,鄙識淺見,竟敢教化天子學行,亦罪在憑此碌碌之志,孤陋寡聞,竟敢督導監生業習………………

今日回想,臣愧怍萬端,感悚無地,則慚慚以自省,實該告罪。

昔罪臣蒙天不棄,使庸庸賤名競達九重,服赤衣,入科道,為禮部治事,本應篤懷禮樂,繼往賢之學,以清明之心,固我朝朝班。然見蔡氏肆權,清流廕庇,朝政如晦,罪 臣卻無能清除蒙翳、宕盡讒言,誤使忠將枉死,直臣罹難,實無顏面見先父,更愧對列祖列宗!

罪臣深知內閣秉政不公、執事不法、包藏私慾,卻無能破其昏朽政律,無能輔天道以剔除癰潰,致使其惡臭瘴毒漫滋朝野,衍生害馬,使此命官之伍,蹇驢驅逐騏驥,禍亂 中央地方,危害萬千生民,朽爛我朝國祚!是以臣其惡罪,確難贖也!

臣罪在誤念天眷師恩,罪在任由人情障目,罪在阿諛曲從,罪在才智昏庸,罪在閉目塞聽。

臣罪在不持初心元衷,罪在隨此新政票議!罪在不保忠官性命,罪在不平善民冤獄,亦罪在螳臂未可當酷制之車,臨危不曾受救難之命!

臣罪在苟託先父忠義股肱之名!卻竟敢以君臣先於天地,以社稷先於黎民!臣罪在不諷天君以弊政,罪在使萬萬人逢遭悲難,罪在罔上惑下,罪在矯宣天寵,罪在今日猜猜狂吠,罪在此身逆犯龍鱗!

師者嘗訓,為官之道,在以身垂範,而不在以利媚民!罪臣卻為求利民不顧門閥勳貴,摧官辱上,不懼請黜內閣,則實乃君側之昏奸朝班之佞幸,人人當爲不齒!

臣罪合死!然死不足臣匡復德行、彌罪補缺,故又苟活竟妄以奸佞之身,臨朝直諫!亟妄以蠅狗之軀, 再奮一世之餘烈,惟願為山河盡綿薄之力,為蒼生效犬馬之勞。可執此夙願,或乃臣又一罪也。

罪臣劣行惡跡,非止一端!上負天子恩威正任之盼,下愧黎民水火倒懸之望,誠碎骨不足以塞責,怨不得天怒人誹,招致厄刑。

今…明君在上,於臣之百罪必洞鑑久矣,卻忠恕誠懇,寬仁厚愛,護罪臣三尺之微命,宥罪臣鄙陋之德行,諮罪臣天下之薄見,委罪臣山河之要務。罪臣今方悔恨,實是無地自容,所幸明君垂憐則時未晚矣。


*


姜越,我雖也惜命,但成大事者…不可惜身。朝廷的棍棒能打到每一個人,我既是躲不掉,便想讓這滿宮的朝臣看看…讓天下百姓看看,看這帝王威嚴是如何錯用,看這朽制酷刑是何其可怖!若他們覺得李存志離得遠,那我裴鈞離他們可近?若他們覺得南地萬民伏於低處,那我裴鈞站的可高?若是連我都躲不過這橫空的冤枉和身上的棍棒,這 普天之下,還有何人得其倖免?那樣你我就算離京,又真能置身事外嗎?」


他惡聲一嘆,深深吸氣道:「這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世上婦孺受難者,豈止是我的姐姐、我的外甥?那李存志豈止是李存志,李偲又豈止是李偲呢?他們亦是你我,他們亦是萬民!姜越,你若是心疼我,便把萬民都當做是我來心疼…你要是想救我,便把我當做萬民去救。你要是恨,那就殺回來!不是殺人而是殺了這潰爛的朽政!去建立一個讓李存志和我這樣的人不會再流血的明堂,去建立一個官奉其職、民有其用,各司其業的天下」


「你在清和殿前撿到我摺子的時候就應該知道…這才是我寫的萬民之策!你在半飽炊外問我月亮的時候就應該知道,我何其渴望一輪明月,我又何其渴望人人都有明燈?如 果這明燈必要從我手中點燃,那我絕無推辭,哪怕燒盡自己,也定要第一個將它點燃…而如若月輪長明,我盡沐其下,我也望這月光…能照到天下的每一個人。姜越,你明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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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記》有言,君子之於學也,藏焉修焉,息焉遊焉。夫然, 故安其學而親其師,樂其友而信其道, 是以雖離師輔而不反也」。師父,您可沒少教他。」


「所謂藏,是儲藏,是積累,要人虛心受教,才可用新的知識,修正自己過往的認知。修,就是把積累的知識加以運用,反覆練習, 以達知行合一之境。而息,是舉一反三,觸類旁通。遊.......則是不為現實所困,能夠自由自在地遊走其中。」

姜煊似懂非懂:「思齊哥哥說得對,這四個字,真的好多啊!我就學一樣行嗎?」

「當然不行。你來,到舅舅身邊」

「記住了,煊兒,藏而不修, 你就沒有自我,容易被欺騙。修而不息,你就思維閉塞,難以豁達。若是息而不遊呢,你容易狂放自大,自以為是。唯四者俱全,方能從心所欲,自然而然,這才是安。安者,自固本心, 不急不躁——」


「怎麼不急不躁?張家人陪著皇上打師父板子,師父卻要幫他們教兒子, 我不服!」錢海清聽不下去了,一想到 師父以德報怨地提點了張三這麼多,他這拳都沒法打了,

「師父有我做學生還 不夠麼?那張三幾次頂撞您,回京多日都不曾來瞧過您一次,何值得您費這心思?」


「可這是你的想法,是我的想法, 卻不是張三的。」裴鈞嘆息道,「小思齊啊,這朝班之中,思流其多,人人都有自己的立場,自己的信條,自己的政見。這些立場、信條和政見並沒有高下之分,差別只在合不合時世。合時世的,就是對的,不合時世的,就是錯的。你我的想法,放在當今或許是對的,但再過十年,二十年,甚至五十 年,一百年,時世變換,你我還是對的 嗎?或許到了那時,阿三的想法才是對 的。所以我一直在教你.......」

他放開手焐,用溫熱的手指點去了錢海清眼角的淚,輕輕地說:「讀書做學問,是攀山,你和阿三都是少赴凌雲之才,你們貫來只管往高處、往深處走,未嘗想過回頭,也未嘗想過退一 步。可做官卻是化水,要學水一樣,裝在碗裡是聚,潑在地上是散,在什麼地方,就是什麼形狀,這叫適器。適器, 不是叫你們學人口舌,與流合汙,而是 要你們知道自洽——要能變化自己的形態,把自己洽融進時世裡,洽融進局勢中,只有這樣為官,方能洽融萬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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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京中月圓,卻幾人為江山垂淚?

此難話言。君我心同,我知君悲。

若復惦念,君可枕鳥而寢。

我雖無翼,此鳥卻如子羽,能伴七郎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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閆玉亮也適時開口道:「自永順末年,肅寧朝起,朝班之中的多番動亂, 無不與內閣之制息息相關,舉國上下因 此而起的學思和論辯不在少數,那'廢閣'之說,也是由來已久。

就我吏部之淺見,我朝開國之初罷免丞相、設立內閣,是因為看見了前朝宰相獨權的弊端,故而得出一朝相位,絕不能由一人獨坐的教訓,所以才把相權分給了內閣九座,原是想將一權分由多人,以圖劃分權利、牽制均衡。可是,本朝立閣之後,起源於閣制的爭端和弊病,卻是比前朝一人為宰時還要更多了三倍,四倍!只說是近三十年來,單因內閣首輔之爭而起的禍祟便有數次,遑論眼下的新政之亂、蔡氏之禍,又哪一個不是閣臣引發?

要我說,這不是把丞相一權分給了九座閣臣,而是因置九座閣臣,反倒生出了九份相權!我朝也該從這些亂象上得出些教訓了——」

「閆少恭!」趙太保啞聲低吼,「內閣已廢,你還要得出什麼教訓?」

李寶鑫上前一步,代為答道:「國事之大,國政之雜,國權之重,非惟人力所能擔當。不僅一個人做不了丞相, 九個人,也做不了丞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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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裴子羽那樣的心氣,入班十年來,光是秉承門訓、不悖本心, 這都已是用盡全力,到了今時今日,所求便也剩的不多,不過是一條世間公理。」

張三問:「什麼公理?」

孫世海笑道:「風水輪流,晝夜更替,星辰日月,皆有其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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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堆高於岸,流必湍之

可最最重要的,乃是那最後兩句:

行高於人,眾必非之。

前鑑不遠,覆車繼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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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不殺?

—— 為何從來不問,為什麼要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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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11月8日 星期五

書摘 |《再世權臣》天謝 (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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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是在撇清你。」蘇晏轉身,注視他,「我知道你奉命去殺一個柔弱無辜的小姑娘,心底未必好受。手上沾染的鮮血多了,漸漸便以為自己麻木了,不在乎了,但一個人獨處之時,午夜夢迴之時,追憶往事之時,那種滋味有如鋼刀刮骨,我不希望你因為今日之事,再多添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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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知道,當太子最怕的是什麼嗎?」

「為父皇所厭棄?」

蘇晏搖頭,「這個是結局,不是緣由。」

「愚鈍無能?」

「違法亂紀?」

看蘇晏連連搖頭,朱賀霖驀然臉紅,訥訥道:「莫非是貪玩不愛讀書……」

蘇晏笑了:「是草木皆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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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千文字,唯得情字最為動人。

再怎麼駢四儷六,也抵不過一句「庭有枇杷樹,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蓋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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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晏出於朋友之義,提醒:「你可想清楚了,這事你一摻和進來,就不能再獨善其身。」

崔錦屏大笑:「我要什麼獨善其身!恨不得翻雲弄雨呢。無風無浪,何顯吾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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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天子畢竟是天子,不可能一味懷仁,否則如何治理大國萬民。世間道理本就如此,正所謂慈不帶兵,義不養財,善不為官,情不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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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看完,棄坑了

2024年11月7日 星期四

書摘 |《當年鐵甲動帝王》步農衣 (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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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將折戟,鹿死弓藏,也許只證明,未遇良主

那本書上沒寫「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狄其野毫不猶豫地回答:「一把刀,若再無用武之地,留著傷人傷己,不如斷了熔了,免得相看兩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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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看完,棄坑了


2024年11月5日 星期二

書摘 |《殺破狼》Prie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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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了流血的路,通常也就流不出眼淚來了,因為一個人身上就那麼一點水分,總得偏重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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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有一隅,房子大的煩惱就只能擠在一隅中,心有四方天地,山大的煩惱也不過是滄海一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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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然大師以前跟我說過,心有天地,山大的煩惱也不過一隅,山川河海,眾生萬物,經常看一看別人,低下頭也就能看見自己。沒經手照料過重病垂死之人,還以為自己身上蹭破的油皮是重傷,沒灌一口黃沙礫礫,總覺得金戈鐵馬只是個威風凜凜的影子,沒有吃糠醃菜過," 民生多艱" 不也是無病呻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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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道二字,理應一分為二," 道 "是人心所向," 世 "就是萬家燈火下的一粒米糧,城郭萬里中的一塊青磚。

和尚若不知世道,怎麼有臉自稱身在世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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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間所有仇與怨的消弭,大抵一邊靠忘,一邊靠將心比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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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著」,顧昀叫住她,「陳姑娘出關的事還請從長計議。」

陳輕絮回頭看了他一眼,冷冰冰的臉上露出一點如鐵樹開花似的淺淡笑容。

「也不全是爲了侯爺的病症——只是有些事總要有人去做的,大言不慚地說一句,我輩雖位卑力薄,但與侯爺心裏想的是一樣的,生於陳氏,入道臨淵,豈敢託蔭於先輩,苟全於人後?」她說道,「侯爺,後會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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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盛世將傾,深淵在側,我輩當萬死以赴。

此道名為 "臨淵 "。

長庚低低地笑了一聲:「假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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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然向他打手語道:「師兄,回頭是岸。」

了痴神色複雜地注視著自小帶大的師弟,一時間也不由得被勾起舊時情誼,微微地走了一下神,繼而喃喃道:「河已乾,何來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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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朝天子一朝臣,昔日皇子廢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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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好月圓、美滿如璧,好像都得瞎貓碰死耗子,人間深情只有那麼少的一點,瘋子拿去一些,傻子拿去一些,剩下的寥寥無幾,怎麼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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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侯爺說,骨頭斷了,只能用鋼釘楔上,越是痛苦的絕境,越不能讓他感覺到一點可以依賴的依仗,否則他自己會靠過去,一輩子都站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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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心裏慌,腳下就飄,腳下若是站不穩,再厲害的劍法也都是無源之水、無本之木……退縮是人之常情,但你會很難在短時間裏凝聚反擊之力,反而會手忙腳亂地落到對方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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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肝長庚:生死不強求。你若為我活,我於天佑你;你要隨我去,我亦不怪你。倘若生不如死,大可生死相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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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君若汶水,浩蕩寄南征

 

2024年11月2日 星期六

書摘 |《清和》來自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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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後,百年後,不會有人知道,在大明的邊塞之地有這樣一群人,這樣一場葬禮,這樣一聲聲彷彿要撕裂大地的吼聲。

記得的,或許只有吹過草原的風,被黃沙侵蝕的邊城,和埋在異鄉的累累白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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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清和能做的也只有逢山開路,遇水疊橋,哪怕這山是喜馬拉雅山,水是密西西比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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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平時代過來的穿越者們,還是不要輕易幻想登高一呼小弟雲集,否則,時代的土豪們會給他們上最為生動的一課,告訴他們花兒之所以這樣紅,是有其根本原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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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被按跪在地的前郎中大人,瞅瞅臉色發青的都指揮,再看看傲然如君子的沈千戶,最終將目光挪回到了孟百戶身上。

之前判斷失誤,這哪裏是文官,根本就是文官中的戰鬥猛人,朝堂上的第一斗士,言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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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一為賊,屠萬成雄,難怪世人都想做皇帝。

激動之餘,卻又想起了北平城中和懷來城下的慘烈與血腥。

一將功成萬骨枯,王者之路註定以鮮血和生命鋪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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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和親,不賠款,不割地,不納貢,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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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看天色暮看雲,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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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文人年幼時第一次讀到橫渠先生“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的四句時,都曾動過心頭血,想自己有一天成就一世無雙國士,能力扛江山萬萬年。然而這一點心頭血,總會叫功名利祿磨去一點,光陰蹉跎磨去一點,世道叵測再磨去一點,磨來磨去,一輩子就落入了“窠臼”中……


2024年10月30日 星期三

書摘 |《穿到明朝考科舉》五色龍章 (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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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遠徵,則有五難。一是辦馬難,二是辦糧難,三是行軍道路難,四是轉運難,五是氣候難。

無戰時按每人每日四兩發糧,有戰時按每人每日六兩發糧,士兵消耗越多,人數越多,糧食用得越快。即便沒有敵人可打,每日的行軍、安營紮寨、挖渠建塔同樣會耗費許多力氣,如果士兵吃得少,連拿起刀和盾牌的力量都沒有。

因此,在行軍前備好足夠的糧草,計算上人與馬匹必備的消耗,這是極為重要的條件。至於軍法與獎懲,同樣至關重要。令行禁止,賞罰分明,使軍令能夠通達而順暢,‘勇者不得獨進,怯者不得獨退,此用眾之法也’,這便是軍隊的團結一致性,也是取勝的關鍵。然而許多將軍可以做到令行禁止這一點,通達順暢卻是自古以來行軍作戰的難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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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走後,劉驥辛略有些擔憂地道:“主公,若是周公旦當真投誠了吳善世,那……”

元裡搖了搖頭,看著周公旦的身影逐漸遠去,“長越,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但我同樣知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道理。這點度量我還是有的,如果我當真看錯了人,也不畏懼失敗的結果。”

歷史上的英雄豪傑,有哪些是小肚雞腸的人,又有哪些沒經歷過失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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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看完 棄坑


2024年10月28日 星期一

書摘 |《桓容》來自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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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逢亂世,心慈未必結成善因,強橫未必釀成惡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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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我求君子,迨其吉兮。

有匪君子,充耳琇瑩,會弁如星。我求君子,迨其今兮。

有匪君子,如金如錫,如圭如璧。我求君子,迨其謂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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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康公主點點頭,繼續道:“瓜兒,用人之道不在信與不信,而在可不可用。用人當疑,疑人可用,全在上位者的手段。如今是你父,他日亦可推及己身。”

“春秋戰國禮樂崩壞,漢末三國離亂百載。亂世中想要立身掌權,君子小人都要用,用得好了,皆可成為掌中利劍,祝你成就大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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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所謂借聽於聾,求道於盲,問計於敵,結盟於虎狼,您找錯了盟友,也錯估了敵人。”


2024年10月26日 星期六

書摘 |《將進酒》唐酒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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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旨救不了我的兵,朝廷喂不飽我的馬,我不願再為此赴命。我要翻過那座山,我要為自己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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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授我以詩書,我為先生殺宿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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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你且記住,你要記牢!寵信太過,必成禍患。親賢遠佞雖是賢德之道,可是身處其中,黑白交錯,怎麼永遠分得清誰是賢能,誰是奸佞?何況即便是賢能君子,有許多事情,也做不的。但是奸佞可以,小人可以。帝王久居大內,要懂制衡之道,要兼聽眾臣群聲。你看,有了錦衣衛,便有了東廠。有了離北,便有了啟東。」

齊太傅頓了少頃,又說。

「水滿則溢,月盈則虧。你知道此番蕭家為什麼恨沈衛麼?不僅是離北經此一戰無可再封,其根本是蕭家再戰,敗也是敗,贏也是敗,他們已經到頭了。」

沈澤川說:「贏也是敗?」

「贏也是敗!蕭既明打了勝仗,不是立刻就賠了弟弟嗎?往後他贏一場,便險一分。這次賠的是弟弟,下次便可能是他妻子,他父親,乃至他自己。」


*


闃都新象都是浮於表面的煙雲。重創未愈,卻還要捂著,膿水髒了一地。雪來得好,遮擋得漂亮,左右能裝看不見,大夥一起醉生夢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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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你也沒法置身事外。「蕭馳野眺著雨裡的學生,「今夜死一個,便自有人算在你頭上。」

「四萬冤魂只多不少。」沈澤川輕描淡寫,「他們既然怕死,又何必做人手中刀?這一場就算有人要算在我頭上,我便要認麼。」


*


左千秋坐在一側看著他,拍了他的後腦勺,說:「你也是個欲望滿身的兒郎。但這世間無慾方成聖,許多事情,有了慾望,便是牢籠。」


*


「蘭舟,我們受困於此,憑恨而存,卻不能叫恨所殺。五年前你做不出這樣的狠絕的事,五年後你已經獨當一面,做得乾脆利落。我授你詩書,卻不要你被恨操控。殺生難成仁,墜得太深,會回不了頭。心魔不除,你便永遠困在夢魘之下。紀雷該死,一刀了結也是死。想想端州的日子,我不願你走著一條冷心冷情的路。你說蕭馳野生在蕭既明後面太可惜,我要與你說的恰恰相反。」

「你試想一下,如若今日紀暮是離北世子,他把你留在闃都,除了無可奈何,難道就沒有別的了嗎?」


「寶劍鋒從磨礪出,蕭馳野就是劍,他自己尚且沒察覺,兄長多年給予他厚望,離北從未吝嗇屬於他的誇獎。

他如果是廢子,溺愛他纔是讓他痛快的選擇。可是蕭既明不僅帶他出徵,還放手叫他帶兵。既然已經退無可退,交出弟弟真的只是爲了讓他痛苦嗎?五年前蕭馳野在離北不懂得收斂,如今他已經學會剋制驕縱。

口傳身教的一切都可能會浮於表面,唯獨從痛苦中自己領悟到的才是絕招。蕭既明是個好哥哥,蕭馳野最不可惜的便是生在了蕭既明後面。蘭舟,這本該你最明白的情誼,如今卻成了你最不明白的情誼

先生授你以詩書,許你表字為蘭舟。蘭生玉階淡然之,舟渡苦海驅無涯,胸襟納百川,眼界拓萬澤。你是好孩子,殺人不過點頭地,恨難卻,心卻不能變。蘭舟,蘭舟啊,不是還有師父和先生嗎?怎的要把自己逼到那個境地。這五年裏的不痛快,說一說也好。

我要你為我殺宿仇,卻不能要你變作忘記自己是誰的刀……你是個人啊,蘭舟,不要忘記端州無拘束的日子,紀暮雖死,卻不是因著你而死,是天如此,命難回!你從茶石天坑裏出來,不是負罪而生,是他的生,是那四萬軍士的生!」


*


仰噴三山雪,橫吞百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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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若失其鹿,天下群雄皆可逐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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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皆明白一個道理,就是落於困境者最學不會乖順——因為順下去的人,十有八九都熬不到老天睜眼


*


「好個閒情逸緻,」喬天涯跨上欄杆,把託盤擱在地上,「這曲子不必再看,你想學,我教你。」

這人抬眸看他,哈哈一笑,說:「想酒酒便到,求曲曲便來,兄臺,福星啊。」


*


君子不立危牆之下


我看著大廈將傾覺得痛快,卻害怕會壓死那些錚錚鐵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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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輩子……別再……再讓我來了……我想做大周的燕……住在...富貴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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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光陰如夢蝶,我來去自由!我生這一遭,榮華富貴享過,功名利祿受過,我——」他瘋癲大笑,拽著脖頸間的鏈子,「我笑盡天下英雄士,世間賢才高不過我!誰人能與我齊惠連一爭高下?我三出渝州名滿天下!我談笑御前,指點江山的時候,韓丞啊,你在哪兒?你還是那陰溝里老鼠!」

齊惠連淋著雨,猶如酒醉。

「你們這些鼠輩,給我提鞋都不配!世家譬如天下沉痾,告訴海良宜,大周已經病入膏肓,他與我都回天無力啊!」齊惠連在笑聲裡狂妄地轉身,對著韓丞吐了一口唾沫,說,「但是我不會認輸,我今生只做帝師!蘭舟啊!樊籠已破,亂世必起,先生能教你的,已經全部教完了。這爛天爛地……」

齊惠連背對著沈澤川,忽然失聲哽咽。大雨澆透了他的身體,卻無法澆滅他數年來高燃不歇的熱血。他過去總是喊著太子,可是這一刻,他卻捨不得回頭看一看沈澤川。

「這爛天爛地,不如翻了它,去成就你的天地。蘭舟,走吧,別回首了,先生替你扛住那四萬冤魂,你不要怕,你——」他血濺雨中,仰倒在地,望著天空,喃喃著:「不要怕啊……」


*


「從此疆土崩裂,亂世將起,李氏的百年江山斷送於此!我有罪,我有罪啊!我海仁時一生蠅營狗苟、鑽研宦海,卻是為這些人做了嫁衣!我……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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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我們將馳騁在離北的天空下,那是我足夠強大的時候。兩百萬娶不走離北王的狼崽,這樣的聘禮配不起我的蕭策安。我在中博,來日就是你堅不可摧的盾。


*


「你若是小看了他,就是小看了你自己。」沈澤川緩慢地說,「他從千萬人裡挑了你們,你們何嘗不是從千萬人裡挑了他。日後還有疾風驟雨、驚濤駭浪,你要是每一件都像今夜這樣踟躕,那麼遲早有一天會跟不上他的腳步。」


*


「我已經完整了,我殘缺的部分被鋼鐵覆蓋,我再走出闃都時,已經不會停下。不論是二十年前,還是十年前,老爹和大哥都做了最好的選擇,那麼現在輪到我了。我們翻越的高山未必永遠都是敵人,我承認父兄的優秀,我敬仰並且珍愛他們,但是那是屬於‘家’的部分,不是屬於‘離北鐵騎’的部分。我們是離群的狼,歸群不是去匍匐人下,而是從他們手中得到我們的位置。」


*


余小再說到這裏,伏身哽咽,難以繼續。他們這一代文士出仕,不是想做碧血丹心、肝腦塗地的齊惠連,就是想做維繫危局、穩定乾坤的海良宜,然而這危樓在風雨飄搖間發出了轟然傾塌的聲音。一夜之間,砸碎了數萬萬人的凌雲壯志,讓大周上下號啕一片。


*


大周失其鹿,天下共逐之,出身草莽的雷常鳴都動了自立為王的心思。待到闃都的改革推行,各地必然會揭竿而起,群雄紛爭不可避免,李氏帝王已經無力迴天。


*


梅老已經在席間等了半個時辰,寒暄以後不再浪費時間,說:「我見小友有變化。」

姚溫玉說:「此身非我身,此變非我變。」

梅老不再抽菸,說:「我親眼所見,若是你沒有變,那麼何不站起身?」

姚溫玉把剛握在手中的拂塵放下,說:「一年前我與先生在琴州雅談,是站著的嗎?」

梅老說:「自然是站著的。」

姚溫玉便說:「那我此刻仍然是站著的。」


*


戚竹音能做啟東五郡的兵馬大帥,不是被逼的,而是因為她可以,她就該站在那裏。


*


這世間有天賦絕倫的將領,他們年輕,不僅志向遠大,還璀璨奪目。但是也有一種將領,這一生都沒有揚名的時刻,他們永遠背對蒼穹,眼裏只有自己腳下的方寸土地。

尹昌很老了。

城門開啟的那一刻,尹昌再次感受到了身軀裡奔涌的戰意,那是他燃燒至今的慾望。他看不到朝他襲來的蒼老,他還是這樣年輕,澎湃起的熱血使得他拔刀的速度根本沒有變慢。

贏一場!

即便他不是名將。


*


姚溫玉枕在喬天涯的背上,勉強睜著眼,看著陰沉的天空,道:「手可摘星辰……」

姚溫玉俯下頭,在喬天涯的後肩上埋起臉,喃喃道:「天生我究竟何用?行不通,道不明……既沒有凌雲志……也不見富貴命……」


*


如果生即是罪,那就是老天爺摁著腦袋要他跪在灰塵裡繼續當個螻蟻。但是沈澤川遇見了齊惠連,他看著太傅癲狂,聽著孤鴉哀鳴,他被逼到了絕境,如果拿不出破釜沉舟的氣魄,就要沿著老天給的這條路再殺自己一次。


*


「我是師父的兒子,但我叫沈澤川。先生授我以詩書,我卻不是個皇帝。」

皇帝。

這世間至高無上的俯瞰者,不是戴上冠冕就是皇帝, 皇帝不僅要會制衡權術, 還要擁有容納蒼生的胸襟,盛世擁戴的皇帝都是無敵的仁者。沈澤川的眼睛裏蓄養著風暴,他是席捲江山的驟雨,是撕爛天地的利刃,卻不是開創盛世的皇帝。

離北有鐵騎十二萬,馬踏中博不在話下,可是策安把命脈交給了我,我有他的馬,還有他兄長的糧食。他甘願離開離北的草野,在我的端州跑馬,師父,他不害怕我的守備軍,我也不害怕他的鐵騎。有朝一日我會圈禁李氏丟掉的鹿,而策安則會圈禁我。日月共生於天地,數萬年都沒有相殘,這是天下翹首以盼的安定,我們就是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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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水無憂,因風而皺;青山不老,為雪白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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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秀於林,風必催之;堆出於岸,流必湍之 

                                                                       ------ 李康·《運命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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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不極則不反,惡不極則不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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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明壇上,不要沾風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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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思良久的戚竹音問戚尾:「百年以後,還有人記得戚竹音嗎?」

「記得,」戚尾忽然哽咽起來,說,「大帥此舉成全天下數萬人,從此百姓安居,大業待成……誰會不記得戚竹音。」

「我名不能入史,牌不能受供,又有違戚氏祖訓,實為大周叛賊,」戚竹音望著山河,「百年以後就是黃土一抔,爛泥一把。」

戚尾扶刀跪下,道:「大帥百年,我若尚在,就為大帥供牌;我若不在,就讓我兒子,我孫子,我家世世代代為大帥點著那盞長明燈。」

戚竹音回首,笑起來:「如此,我也值了。」


*


「外敵當前,國門已破,有道之主策馬而來,這是天命!」姚溫玉掩住口,在咳聲裡嗆了幾回,最終扶著床沿,勉強笑出聲,「棋入朝局身不由己,太傅了得,風泉這把弒君刀,我們接穩了。」他抬起潮溼的眼眸,看著大雨,沙啞地說,「薛延清敗了!」


*


時也,命也,運也,非吾所能也。


*


姚元琢一輩子不入仕,他做到了;姚溫玉要完成師願,他也做到了。他赤條條地來到世間,碎了也無妨,除了喬天涯,他不欠任何人。


*


輔佐良主,我便是天間雲雨,聚散隨意,我可以無名、無德、無所頌,但吾主,必定彪炳千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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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10月22日 星期二

書摘 |《黃金台》蒼梧賓白

 *


太平本是將軍定,不許將軍見太平


*


為有云屏無限嬌,鳳城寒盡怕春宵


*


天子一怒,伏屍百萬,流血千里——可那百萬枉死的人有什麼過錯呢?

人命貴的時候,一怒便有百萬人流血浮尸,人命賤的時候,他就是那百萬中的一個。


*


傅家人都短壽,元泰帝卻是個活的長的皇帝,他眼睜睜地看著一代又一代的傅家人接過帥印,走上沙場,北燕軍越來越強盛,主帥越來越年輕,可他卻越來越衰老。再回頭看看他的龍子龍孫們,竟沒有一個驚才絕豔,堪為一代中興之主。


*


鎮守四方的將軍,各地掌兵的節度使,教化治下的牧守,輔弼諫諍的朝臣……這些人本該為黎民奔走疾呼,本該為百姓衝鋒陷陣,卻長久地帶著鐐銬,向龍椅之上、一家一姓的至尊俯首。


*


赫赫戰功,滿身傷痕,竟還不如寵臣在皇上面前的三言兩語。傅深給大周打了一輩子仗,最後就落得這麼個下場。

物傷其類,這麼一想,他的二十年又算什麼呢?

忠肝義膽是拿來踐踏的,深恩厚誼是用來辜負的。


*


這可能是一種天生的性情,當人陷在致命的境地裏時,有兩種人會奮而反抗,一種人經過深思熟慮,或是出於道義、職責、氣節,或是權衡利弊後,不得已而為之,他的內心不是不知道恐懼,只是良心或是理智慧戰勝這種恐懼,這是真正的大勇氣。

還有另一種人,心裏什麼都不想,一切都是出於本能,本能地憤怒,本能地滿懷戰意,即便心裏隱約明白自己的反抗會招致更可怕的結果,也無法剋制自己從敵人身上叼下一塊肉來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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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10月20日 星期日

書摘 |《兩個皇帝怎麼談戀愛 + 朕究竟懷了誰的崽》比卡比

《兩個皇帝怎麼談戀愛》


* 宮中唱長生殿,在天願為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就是不提人間


* 世人都拒絕不了對權力的慾望,他亦然。唯願平安之類的屁話,在他看來多是一事無成者的自我安慰。


* 戒邪淫,念起即斷,念起不隨,浩然正氣,知行    合一


*遺憾這種東西,誠如一尺之捶,日減其半,萬世而不竭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






《朕究竟懷了誰的崽》


* 趙棲和沙場是他唯二喜歡的東西,他註定得不到趙棲,但他會一輩子戎馬沙場,快意人生。


2024年10月18日 星期五

書摘 |《長安少年遊》明月傾

*


看到白梅花就想起那人算什麼,我要他以後看到他的江山,就想起我的名字。


*


我小的時候,我爹很少回來,也有一年春天,我阿爹和阿孃帶著我去樂遊原上看桃花,好多人,我阿爹還買了糖人給我吃。但本來是能忍住的,但一想到我爹很快要走,就忍不住哭了。

我阿爹把我抱到屋頂上,跟我說,不是這樣算的,未來的時光雖然有分離,但人生不是隻有未來,還有現在和過去,分離是真的,這一刻的團圓也是真的。

糖人吃完了,甜的味道卻不會忘,只要牢牢記得這一刻,想他的時候就翻出來想一想,就跟回到那片桃花林沒區別了。


*


家雞有飼湯鑊近,野鶴無糧天地寬。


*


這槍法的主人,不會為任何權謀所擺佈,他是江心巨石,撼不動的巨樹,他活著不僅是為了捍衛自己的立場,還為了保護自己的臣民,守護自己的疆土。他不是楊朱,不是儒,不是法,他什麼都沒有學。但他的長槍所指之處,就是他的道。

他的心不會因為別人對他的好壞而轉移,就像他心中的火焰永遠不會熄滅。如果洛衡可以在教坊司那麼漫長的時間裏守住自己,就連遇到酈道永之後也絕不妥協,那他也可以。


*


像冬日走漫長夜路,雖然狠狠摔過,但只要能到家,總能換上暖和衣服喝著熱湯睡一覺,一切就都能過去,有家的人是不會記恨風雪的。


// 只要能he, 再多曲折都可以


*


就像自己練的槍法,是浩然正氣,不去想為什麼,只是因為他能,所以他就有責任,用長槍替身後人掃出一片天來。


*


就算天下人都背棄了你,就算我已經打敗了你,我仍然把你視作父親。你給了我一個比你更好的幼年,雖然結局並不圓滿,但我終究長成了比你更好的君王,我也應該有著比你更廣闊的胸襟,我會原諒你。我知道你已經盡力了。


*


他應該去戰場,那裏才是屬於他,真正需要他的地方,能夠真正發揮他價值的地方,而不是待著這裏,思考思鴻堂這個名字是為了什麼。


*


你那天跟我說,是因為敖霽不知輕重,為妹妹闖宮門,讓你下定了決心。你問我,為什麼他明知是沒有用的事,還是一定要去做?不肯徐徐圖之。我當時回答不了你,現在我知道答案了。

「因為沒辦法,」他的語氣像是在說著一件小事一樣隨便,彷彿並不需要為此堵上前途和命運。

「有些事就是這樣的,不是為了結果,就是一定要去做。這世上不是什麼事都要看有沒有用的,就像敖霽的妹妹,她叫阿措,是石榴花的意思,她也一定知道爲了家族的道理,也知道妃子不可能活著出宮。但只要她想到她還有個哥哥,叫做敖霽,不管自己去了哪裏,他一定會騎著馬帶著劍來救自己,那麼她在深宮的每一個夜晚,也許就沒那麼害怕了吧?

那你呢,如果你失蹤了,不見了,被困在誰也不知道的地方,有沒有人,會像敖霽一樣,永遠不放棄地找你?至死方休?」他問葉璇璣,他其實很清楚答案是什麼。

那個人就是敖霽。

皇權也好,天命也罷,只要一柄劍,就敢硬闖宮門,管他皇權天命,都滾去一邊。不問後果,不計代價,甚至不在乎你會不會跟他走,他甚至不需要你跟他走,他只是盡他的力,像熊熊燃燒的火焰,燒光了才算。

「我要為敖霽做的,就是同樣的事。我知道多半是沒用,多半是找不回來。但我一定要去,因為我知道除了我,沒有人會去找他了。他活著,我帶他回來,他死了,我帶他的屍骨回來。如果失蹤的是我,他一定也會為我做同樣的事。如果是我躺在邊疆的那個山谷裡,骨頭也爛掉了,他也會帶我回家的。」

「這大概就是刀和劍的區別,也是我們和你們的區別。」


*


世人都喜歡火焰,熊熊燃燒,一刻不停,但他們喜歡火焰,又懼怕火焰,甚至想控制火焰,能被控制的燃燒,算什麼燃燒呢?


*


眼前有景道不得,崔浩題詩在上頭。


*


我要走了,不是因為我不喜歡你了,是因為我要守住我自己。我是言君玉,也許我不是配得上你的玉,但我是我祖母最疼的小言、我爹娘最喜歡我了,還有敖霽,還有洛衡,還有衛孺。我要做大將軍,要救邊疆百姓,要守護大周,我要帶那些戰士回家。

就算不是玉,我也是最堅硬的石頭,是獨一無二的言君玉,我要守住我心中的火焰。


*


他當了二十四年的平西王小世子,鮮衣怒馬,錦衣玉食,而今他要奉行他的道了。


當末世禮崩樂壞之際,連道家都遁入蝴蝶中做一場美夢的時候,是誰仍然堅守這世界,誰來苦心遊走六國完成一個不可能完成的理想?是儒家。當前路是毫無懸念的死亡時,誰能鼓起勇氣死諫,誰會鼓起勇氣去赴一場有去無回的遠征?是儒家。當榮華富貴唾手可及的時候,誰能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只為了自己心中那一點點虧欠?

是儒家。


*


小言是因為他無憂無慮的少年生活裡多了一個影子,多了一個別人家的孩子,所以小言會動搖,會對自己不自信,但沒有不堅定堅定也就沒有了意義,正因為長夜難明,黎明才可貴。在自我懷疑中才能看清自己到底要什麼。


*


是不講理的西戎蠻子又有什麼關係呢,

容大人總歸是一片丹心。


*


// 後記

在我看來容皓做的事情是非常非常偉大的。

任何一個文明的傳承都是講究“文明”,而不是血統。華夏發生過太多次少數民族打敗漢人入關的事情,而那些看似取代了漢人王朝的“外族人”,我們依舊認為他們建立的王朝是華夏文明的一部分,文明沒有斷代。因為他們在入主中原的時候,都被中原文化給同化了,他們變成了儒家的一部分,變成了漢字的一部分,也變成了漢人的一部分。

歷史上那麼多次種族融合、那麼多王朝更迭,這片土地上的主流文明卻一直是儒家,用的都是漢字;我們每個人都可能流著昔日少數民族的血,但我們都是漢人。

文明的力量很強大,否則也不會有“文化入侵”這個詞。要讓別人認可你,揍服是可以的,不過對方心裏可能還會有恨,就等著強者虛弱了、無法壓制他的時候跳出來咬一口。但如果一個人有足夠強大的人格魅力,讓別人接受了他的價值觀,或許不需要動武,就能把敵人變成盟友,變成親人,甚至自己的一部分。所有人都懷著一種信念時,就是“天下大同”吧。

容皓在做的就是這種事。他要把儒家的種子撒到西邊去,像吹一把蒲公英的種子,土壤再貧瘠、死去的幼苗再多,總有新的花能夠開出來。他在西戎最高統治者身邊,一定有機會吹散那一朵蒲公英。

同時,他是為了大義來的,也是爲了自己來的。他是文人,文人沒有點異想天開的天真和浪漫還是文人嗎?他不可能待在宮裏一天天坐辦公室,那完全不適合他。

容皓真的是整本書裡最讓我動容的角色。我沒有深入的學過歷史,可能見解十分淺薄,但在讀到容皓去西戎時,真的非常震撼與感動,感謝作者創造出這個角色。


2024年10月16日 星期三

書摘 |《君有疾否》如似我聞

*

映月苦讀,磨礱浸灌,立志為萬民請命,為蒼生立言。

一朝登科,為官不過數載,竟忘記年少志向,一言一行,皆背道而馳。


* 孔曰成仁,孟曰取義。 唯其義盡,所以仁至 讀聖賢書,所學何事? 而今而後,庶幾無愧! *

我當然要報仇。但是您覺得我的仇人是誰呢,是奉命屠城的匈奴士兵,是策劃侵略的主將,還是棄城而逃的官吏?

其實都不是,遵從將令,以強伐弱,是定律,錯在國弱。 我的仇人,是這個天下。





2024年10月14日 星期一

書摘 |《帝師》來自遠方

 *


文無第一,武無第二。


*


陛下,老子有言,治大國若烹小鮮。不可過急,亦不可懈怠。分寸之間,需把握好尺度,方為成功之道。所謂百忍成金。過於急切,事定難成。耐心分毫,或可事半功倍。


*


福生于微,禍生於忽。


*


懷抱滿腔熱血,立身持正,不結朋黨,便是扛鼎忠臣?不受-賄-賂,執法秉公,便能為天下黎民謀取福利?


*


嚴刑峻法,滅不除貪婪。

舉起屠刀,殺不盡貪官。


*


心悅君兮,君心可同?


2024年10月12日 星期六

書摘 |《欺君罔上》羨凡

 *


秦修弈騎着馬調轉方向,面對着將士,他面如冠玉,神情複雜,緩緩道:「諸位,我們沒有退路了。」

將士們的目光緊緊跟隨着他,肅穆莊嚴地等待着他的命令。

秦修弈十三歲便隨林征大將軍出征,如今守這風關城,一晃便是十年間。

這裡每一寸疆土都屬於大玄的百姓,而非敵國領土。

「若手握利器不能護百姓平安、大玄安寧,那要我輩何用?」秦修弈目光沉靜,忽而朗聲道,「全軍聽令!」

「家中獨子,父母健在者,退。」

將士們像是明白了什麼,所有人咬緊牙關,無一人退。

秦修弈目光微沉,厲喝一聲,「退!」

「妻兒家中候者,退!」

「婚約在身,擇日完婚者,退!」

秦修弈頓了頓。

「家中無人,孑然一身者,進。」

他自己立在隊伍的最前方,擲地有聲道:「我秦修弈自幼從軍,至如今已有十餘年,林征將軍守了一輩子的風關,不能就這樣沒了,我們身後是百姓,是大玄,亦是諸位的至親摯愛!」

「風狼營沒有孬種,即便是用血肉築城牆,風狼鐵騎也必會堅守到最後一刻……一人不死,城門不開!」


秦修弈揚起馬鞭,用力一抽,馬兒有力的四肢立即動作起來,「我們——迎戰!」


*


霍某雖無君子之量,但也沒有小人之心。


*


「所以……我要它保持野性,在擁有反抗實力的情況下,卻依舊要忌憚著我。」秦修弈輕笑,風揚起他束好的髮尾,瞧著意氣風發,「狼群有爪牙,我們也有武器,這就是我們之間的平衡。」


「它們有野性,才能讓我們時刻保持警惕,一旦鬆懈,或許就會被咬破咽喉,反之亦然。」


*


「本就無需馴服什麼,維繫這種平衡,雙方都在忌憚中不敢鬆懈,愈發強大,難道不是比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招數要好得多嗎?」


*

見五弟對習武略有興致,秦容旭每每回京時,都會耐心教上一教,也正因如此,五弟極其信任親近自己。

即便後來對方被封為太子,這點也從未改變。

但上天似乎一直不願眷顧他。

他攀上過最高的山峰,也墜入過最黑的深淵。

當變故將他毀得面目全非之際,他恍惚間想,父皇是否也並非那般疼愛他,是否也曾預料過自己如今的淒慘。

他名揚天下,一朝身陷囹吾。

最信任的心腹通敵賣國,帶去的八千鐵騎歸來只剩下一千。

他的副將拼命攔下敵軍,被萬箭穿心,屍骨埋在萬千枯骨之下,無處可尋。

剩下幾名心腹拖着重傷的自己。

在途中倒下了一個又一個,卻依舊咬牙將他護送回京。

最後一位背着他來到玄京城門之前,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喊道,「百曉大將軍到——」

緊接着,便倒在了繁華觸及不到的邊沿。


他離城門,不過幾步之遙。

唯獨留下了自己,瞧着玄京大雪紛飛。

這一瞧從跪地哭嚎到負手而立,從悲慟萬分到毫無情緒,從青絲如瀑到兩鬢斑白。

從意氣風發到暮年今夕。


他從萬人敬仰的大將軍,到再難提劍的廢人。

廢人啊。

這二字猶如千斤之重,壓得他不得不彎了背脊。


可安寧總有盡頭,苦難卻了無盡期。

他去雲遊四海,卻見四海皆平。

他在桃園偶遇佳人,卻未能等來佳人來年再見,鳥雀銜枝立墳頭,無聲啜泣。

唯有沉疴痼疾逢春便發,年年不相離。

最可悲不過耳邊喧囂,無一處屬於自己,若戰死方能名垂青史,苟延殘喘便只餘下苦悲無盡。

他所護之人皆安然無恙,唯獨自己不成人形。

五弟子女繞膝,妻妾成群,群臣擁戴,百姓感激。

他偶爾瞧着覺得歡喜,真情實意的高興。

偶爾又覺得落寞,因為他費盡心血得來的「名」,逐漸被「秦帝」的光華所遮掩。

他人談起玄國,不再下意識脫口而出「百驍大將軍」,而是稱讚「秦帝」仁義。


// 不要為了四大利:名、權、財、色等身外之物,失了本心。


*


「是啊。」霍鄴程面露欣賞,「那時你祖君便常說,秦帝這九子之中,唯有九殿不似皇家人,那眼中純粹乾淨,像極了年少時的秦帝。」


「陛下當初便是棄了皇權前往風關,若淵帝與賢親王少些貪心,絕不會落得如此下場,若非他們觸及陛下底線,拖延援軍令風關險些失守,陛下便也不會計較過往。」


「陛下從未變過,年少時便是如此心性,該他護者,他捨命相護,該他殺者,他手起刀落,無關善惡,恰好是他穩穩立在這善惡之間,許多人稍偏了一些,便陷入萬劫不復,可陛下卻在其間如魚得水,活得無比通透。」


「有些人放下劍變得懦弱,有些人提劍變得殘暴,陛下始終知曉自己為何提劍,又為何放下,這才是最為難得......」



2024年10月10日 星期四

書摘 |《將軍令》偷偷寫文 (棄)

 *


沉舟側畔千帆過,病樹前頭萬木春


*


吳過拿來乾淨衣裳給陳則銘換過,又喊來馬車送他入宮,一切都安排得當,無不妥帖,陳則銘心裏感激,不由感嘆,當初自己在戰場上還有幾分看不起此人貪生怕死,卻原來人在各方面的才能各不相同,哪裏能一一強求。


2024年10月8日 星期二

書摘 |《帝王攻略》語笑闌珊

*


「煩請前輩轉告。」楚淵眼底佈滿血絲,「三年朕能等,三十年也一樣能等,他若想躲一輩子,朕便等他一輩子,誰先死,算誰贏。

「至少能親口告訴他,有些事情,當真沒多重要。」楚淵笑笑,「身上有毒我便離他遠一些,吃飯一人一張桌子總該行。容貌盡毀,我喜歡便成,與旁人何干。先前說了再過二十年,便要將這天下拱手讓出,一道回大理看花看海,如今幾位王叔的子嗣都已經進了宮,這西南府卻不要我了,世間哪有這樣的道理?」

「皇上。」南摩邪聽得心抽疼。

「剛出關,會想不開,朕知道。」楚淵情緒看似平靜如常,「無妨,方才就說了,至少還有二十年,也沒什麼,繼續等便是。」


*


「我親自教那小鬼,你覺得他會怎麼樣?」段白月扶著他坐在床邊,「這江山是你的牽掛,我自然會培養出最合適的人選。」

「這江山是我的責任。」楚淵單手撫上他的側臉,一字一句道,「你才是我的牽掛。」

段白月微微愣了愣。

楚淵笑笑,一雙極好看的眼睛裏像是落滿了光:「待此戰大捷歸來,我們便成親吧。」

聲音不高,段白月心裏卻猛然一震。

「我們成親。」楚淵又重複了一次,「不是在十餘年後一起暗中離開皇宮,是真正的大赦四海,天子大婚。」

看著他的雙眼,段白月一時之間竟不知自己該說些什麼,只將他緊緊擁入懷中,聲音低啞滾燙:「當真?我不想你為難。」

「娶你回來,有何可為難的。」楚淵閉上眼睛


*


溫柳年往他身邊蹭了蹭,道:「不會的,頂多二十年,我便辭官,陪你闖江湖去。」

「為何?」趙越道,「你喜歡做官,喜歡替百姓做事,我也喜歡安安穩穩守着你,現在這樣的日子很好。」

「你不懂。」溫柳年打了個呵欠,低聲道,「一朝天子一朝臣。」


*


2023年12月11日 星期一

劇情 | 原神 | 溫迪

在歌沒有唱完、詩還未說盡,一切都沒結束的時候少了一個可分享的朋友,這可不符合我的美學。

當我順著無情的河水飄蕩,再沒有繩索控制我的所向

水流放任我前航,我飛馳而去,沾染冬雪與秋霜

浪頭雄壯,濤聲激昂,我在大海的詩中不求聽者地歌唱

眼睛裡的星星蘸滿了夢,望向藍色地平線上泄出的碎金萬千,天幕寬廣。

如果你也是追逐自由的人,風之神就会祝福你,為什么不敞開那些心思,跟大家一起唱歌呢?

當然,信不信由你,但蒙德的風會把所有迷失的船吹到港口。


-


「我從前認識一個詩人。這個詩人不是我…」 

綠色的傢伙咬了一口蘋果,接著訴說下面的故事。

我從前認識一個詩人,他生活在一個剛剛戰火平息,餘燼落定的年代。

而他已經見識了太多的紛爭和別離。 所以那個時候,他就對著高天唱歌,對著頑石演奏,對著大海賦詩,對著星空表演。 因為他知道,必須得有人去撫平世界的創傷,也必須得有人去尋求交流之道。如果能讓天空、頑石、大海和星空都有所回應,那音樂就一定能溝通萬物了。 

最開始,天空沒有回應,只有飛鳥的掠影拂過他的臉;

最開始,頑石沒有回應,只有水珠滴答落下;

最開始,大海沒有回應,只有腥鹹的氣息挾帶著風暴的預兆。 

最開始,星空也沒有回應。 詩人是知道的,這片星空能有什麼回應呢。

但是詩人並沒有放棄,倒也不是因為心中有信念,而是他本性就是如此。 

後來,大海回應了。高崖邊立起了望風的哨崗,當值的修女會對他的演奏拍手稱讚。

後來,頑石回應了。頑石掏出手帕擦了一下臉,說道:「你的演奏確實冠絕大陸。但是你下次喝醉,再把酒倒我頭上。我就要生氣了。」 

後來,高天回應了。飛鳥的掠影某一天突然遮天蔽日。詩人抬起頭,看到美麗的龍慢慢落在了他的面前。

「我在想,如果有一天我能感動星海。那應該能喚來一場流星雨吧。啊,對了。這件風之翼就是星海的回應,是天上掉下來的,和你一樣。」綠色的詩人拿著蘋果核指了指天。

「這個詩人不是我,或者這件風之翼是天上掉下來的。這兩件事你選一件當真的吧,欸嘿。」


2023年12月5日 星期二

劇情 | 崩鐵 | 翁法羅斯

//

 「詭計的幫客」賽飛兒——她只想要沙漠永遠有水、好土永遠有黃金、盜賊也能當英雄!

//

也許你還記得,萬敵閣下。在與俏美太后同行的那一世,你對我說過……

「掌控你能掌控之事,待那無可逃避的命運降臨時。」

「再用那強有的意志,反抗它的擺弄。」

我想,我已經做到了。在逐火的行列裡,抬頭挺胸地前進……

告別死亡之名——「來生的侍女」避蝶——希望這一名諱能為星空銘記……

「然後,如人那般生……」

「如人那般死。」


//

好大的聲音……

琴弦在顫動,地上的人們正在征戰、吶喊。

克萊門汀小姐、克拉特魯斯先生,還有無數響應號召的人,以彩虹為指引,他們用相同的旋律傳來喜訊……

「即便知曉命運的真容,翁法羅斯的生靈也毋須自輕。」

果然,大家都能聽見呀。

站在這裡,天空前所未有地開闊,它不再是高牆,而是觸手可及的彼岸。

我們要把每一個名字都帶向那裡,對嗎?

當然。

史詩的每一筆都是鮮活的「生命」,這點毋庸置疑。

用你的話說——「現在,只需無條件地相信」。

這樣一來,我小小的私心也得到滿足啦……

撥動琴弦吧——「天空的醫師」風堇——願以七色的旋律編織虹光,

為人子帶來玫瑰色的黎明。

「當彩虹在天際升起,至暗的命運也將放晴。」


//

「你懷裡那本又厚又重的大部頭,一定還裝得下一位文弱學者吧?」

「當然。它能裝下整個世界。」

「載我一程吧,省下徒步的工夫,我好專心思考。」

「就算是神明,也不能忽視鍛鍊呀?」

「風菫小姐……說得沒錯。」

「......那,在「開拓」見證下,群星會記得「阿那克薩戈拉斯」駁斥神明……

......沒必要——「理性的學士」那刻夏——簡單點,更方便後人質疑。」


//


「你想讓我們化作「記憶」同行?」

「正是。如此一來,星空將銘記一對偉大的君臣……『律法的君主』刻律德菈。—— 以及『海洋的劍騎』海瑟音。」


「……只有透過那本書,我們才能在歷史上留下姓名嗎?」

「我想……《如我所書》只是一種媒介。「記憶」有千萬種方法凝固時光。」


「瞭解了。那麼……請允許我拒絕,戰場見吧。

我寧願被遺忘,也不願被定義。

若你所言非虛,我們自有辦法……在後世再會。」


「既然如此,我不會作出第二種選擇。」


「以你胸間翻湧的海浪,滌盪黑潮的罪惡吧,灰魚兒。」

「那片承載群星的大海,等待你奏響凱旋的樂章。」


//

「可是,我睡不著。每當睏了,就會有一道聲音傳來....

—— 不要睡下,否則災難就會降臨 —— 那聲音很虛弱,也很嚴厲……」


「它不會再妨礙你入睡了,孩子。無數個夜晚,你別無選擇。但現在,你的使命結束了。

和我們一起,將自己的心願送向明天吧。」


「……我的願望……是什麼呢?」

「不必強迫自己給出答案,孩子。大人會把責任和理想當作心願。

但「願望」……本該是至為純粹,至為美好的事物。

只有真正自由的人,才能勾勒出它的形狀。」


//

在「記憶」中逆行,真是新奇的體驗呀。

這一刻,是「鐵墓」宣告勝利,將「毀滅」灑向群星的瞬間?

原來,那時在命途狹間,是「我」找到了「我」....神明的耳語,竟然是少女的自言自語呀。

回想起來,當時聽見的話是……

「你我曾是不是神明人子因罪行祝福降臨墮落凡間經你我之手寫下抹去的詩將是曾是你我在善見天的記憶忘卻。」


但我明明只是想說:「別放棄,她會找到你」

....「記憶」可真是奇妙呀。


//

我想在故事的尾聲留下的話語——

「不論晴天還是雨天, 進入夢鄉以前, 記得和自己說一聲:『明天見』!」


2023年12月4日 星期一

劇情 | 原神 |

// 楓丹 //


他停下了計算,撿起了童年熟悉無比,長大後卻不怎麼翻開的童話。

他告訴我,這些童話曾是「水仙十字院」的院長用來哄他們入睡的靈藥。

我想,他那時唯一的願望,應當只是不帶任何憂鬱的沉睡吧。除此之外,任何一切都已然

無關緊要。

最後的最後,他終於安靜地沉眠在了「水仙十字孤兒院」的遺址旁,而他創辦的楓丹科學

院,則繼續勤懇地工作。

多年之後,科學院的研究員們也會因為不同的夢想而分道揚鑣…不過那些白痴的所作所

為,就和阿蘭無關了。


這就是「水仙十字院」裡,兩位同樣想要「拯救世界」之人各自的命運。

一個人不顧一切地追逐著救世的幻夢,坦然地沉寂在最深的水底。

一個人拼命燃燒生命的燭火,即使自己都無法看清前路究竟指向何處。


呵…但我有時候會思考,像他們這樣的人,究竟為何會有「救世」這般龐大的期望?

再龐大的樹木,也發源於一顆微小的種子。或許,讓他們走上這條路的原因,只不過是想

「自救」吧。

重要的朋友與家人、尚未探明的生命意義、還沒完成的偉大事業…不想看著這一切毀於一

旦。

甚至只是為了渾噩中尋找到世界上自己的錨點,為了不被潮水與風默默無聞地帶走。

為了「自救」,才被迫踏入了命運的狂潮。





// 須彌 //


在我進入阿如之前, 赤王說只要被我選中的人類能夠為這三個問題提供正確的解答, 我就

能從永恆的封印中解放。

我最先看上的人是古達爾茲。

我問他:「何物迭起興衰?」, 他的回答是:「陰謀與背叛。因為正道的智者無以成事, 才讓他們丟掉了國家。」

我認為他的回答非常有趣, 所以賜予他「欺詐」的力量。

第二位受選者叫瑪海菈。

我問她:「何物泯滅愛恨?」, 她回答:「我已失無可失, 唯有報仇雪恨, 才可使愛恨泯消。」

我認為她的回答非常有趣, 所以賜予她「被愛」的力量。

第三位...她的故事還沒到結尾,我就先不說名字了。

圖特:總之我問她:「何物鑑定真偽?」,她給出了我認為有趣的答案,也獲得了與之相配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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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特:「無論你們身上有多少舊日的饋贈——血脈上的也好,技術上的也好,都不必過於留戀,把它們當作工具用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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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勒什:「有人說沙漠的夜晚是烈日的慈悲,那我們就趁它大發慈悲的時候,盡快離開吧。」


劇情 | 花亦山 | 文司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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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陽六門通向大海,百姓望海謀生,自古便以水為財。而水有四德,沐浴群生,流通萬物。文某以為,所謂商道,也在這「流通」二字。」

「景朝地廣物博,各物其珍,若彼此能互濟有無,流通財物,這樣多者不獨行,少者不獨鏈。剺通天下,互利共生。這次同文大會遍邀南北,正是為了這個夙願。」

文會長說得不錯,以南方的富裕濟北方的不足,西方的充盈補東方的匱乏,流通生財,互利共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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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河年年發生水患,從前年年潰堤,後來治理好了,您可知為何?」

「對,堵不如疏,萬事都是這個道理。文家和鄔家那些舊事恩怨,也該有個了結,一味拖延著不是辦法。放心,我自有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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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謂的運氣,只是普通人推脫責任的藉口。於我、於文家而言,從來沒有什麼運氣,只有必然發生的事情。」

 「同文行到如今,文司宥只是尺寸之功。經商並非學武,一人可挽狂瀾,同文行上下一心,聚沙成塔,才有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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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有圓缺,天有晴雨。 我曾以為是月亮變了......」

「我自記事起,就見爹娘相爭。所見之事,無一不是利益。

『守護在意之人,是一種本心。』—— 我曾以為,我爹娘雖然彼此之間並無情誼,但人生本心,總不食子。

但最後,我於生我之人,也不過是懲罰文家的工具。

若至親不可信,還能信何人。」


「先生……」 「人之信任,並非起於血脈,而是他是否值得相信。」

「的確。」

「副會長是值得信任與託付的人。」

文司宥側頭看了他一眼,對他的直白有些訝異。

 「可惜後來這些年,我與他錯過了許多月亮。」

「月亮就在那裡,沒變過。以後多看看,不要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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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或許……可以提供給你一些消息。」

「免費?」

 「只是或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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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題算不得難,先生手下留情了。」

文司宥在南塘這幾日,雖說是為我設了一道考題,可題面並不複雜,或許先生從心底又未曾真的想拒絕我。

「確實不難。這世間萬事,待你回頭看過就會發現,原本都不難。即便謀朝篡位,回頭去看也就那麼回事。」

 「難的是你身在其中時,難辨目標與忠奸,更不知未來變故。故而小心謹慎,夜不能眠。」

「我想過了,此事我不能把你拒於門外。何況經過鄢南一遭,你已證明了自己。我亦不能總把你當成初時遇到的那個未經世事的明雍學子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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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集資商路,亦是拓展州郡其道、降本開市之法,同文行願拋磚引玉,盼與諸位通達合作。此蔭何以蔽萬代?我景朝子民,上則瞻首宣氏,下則仰靠山河,正似水欲推舟,而舟嘯淌池清,周而往復不止……」

宣行之聲調柔和適中,徐徐傳向眾人。最終,落在邀天下商賈共建之上,恰到好處地點出大會請眾共建溝梁,以連線州郡,致上下一心,商路通達。

 「……是以景中子民,不宜再論尊卑。古時重農抑商,今時不然,商道大有可行,特召同文大會,邀諸位共建新天。」

宣行之說罷,在文司宥肩頭輕拍兩下,便踱步離開。他離去後,大會重新熱鬧起來。

文司宥: 「諸友既來此,便是同行貴客,儘可足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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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年此處還是茶攤。」

 「餛飩的滋味也不錯,冬日夜晚來一碗,可暖肺腑。」

去年文司宥曾在夜市此處,向我提起第一筆交易,如今想來竟如隔世,當時的我恐怕怎麼也想不到,我們有再坐回此地和睦相處的機會,我們之間已不再是單方面的交易關係了。如今我們相對而坐,燈光模糊了對面人的神情,也似乎抹去了這一年多的痕跡,讓我想起往事 ——

「你不必驚訝。每一件事情有它的起因,也該有它的結果,因果循環周而復始,無論是誰都跳不出這個圓圈圈。」

「我還記得你曾說,因果循環周而復始,誰也跳不出。現在看到我們仍坐在這裡,倒是頗有感觸了。」

 「因果循環,倒不如說是人心複雜,事件的目的結果俱不同,可都是因人心起。」

「我曾以為自己一心求利,以此籌算人心,便能不出錯漏,一直以來,確實順風順水。後遭逢巨變,才發現人心能算,卻也不能算。交易的雙方本應是平等的,若有情誼做底,合作定能長久。」

「一張桌子上的兩個人,理應是平等的,買賣才會互惠互利。若非如此,就會有一方容易吃虧,吃虧的生意可做不長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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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猶記當初,同文行便是從這三間糧鋪起家……」

「先生你說什麼?」

「無事。同文行財勢過大,朝廷原本就容不下它。這一遭事畢,宣行之也定不會放過。」

 「但這三間糧鋪若在,則我文家之火不熄。還請花家主慎重以待才是。」

朝廷金銀不足,同文行每收一分都是與國爭財,何況文司宥還知禍政王通敵舊故,更是在劫難逃。如今文司宥以其財勢與朝廷一爭,牽制住宣行之,再暗中留下同文行來日火種,也是明智之舉。聽到此處,我只覺得這手中金印重若千鈞。而文司宥卻似做了微不足道的事情一般,轉而提起了轉運的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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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人?文先生天縱奇才,怎麼可能是廢人?你最好還是想清楚,你如今的模樣,也只有在我這裡還有一點用處。若離開皇宮城,即便我不殺你,在這世間你也永遠只能是一個瞎子。先生可甘願虛耗此生?」

文司宥聽出了話中之意,昏沉的思緒艱難地把前因後果串起來。

他忽然明白,宣行之為何獨獨要拿走他這雙眼睛。他想讓自己妥協,為其效力,讓人體會失明與牢獄的巨大痛苦,爾後再丟擲榮華富貴的誘餌,也都是收買人心的手段。

宣行之從對弈的一開始,就想要文司宥這個人。風光亮麗文司宥不要,他就換一種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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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聽到了嗎?」

千安: 「什麼?」 側耳聽去,四下寂靜。

「雪落的聲音,片刻不息。我從前還未留意過,原來下雪這般熱鬧。」

熱鬧……除了文司宥的聲音,我耳中聽不到任何聲響。環視一圈,此地朱紅剝落、高牆裂隙,也只有破敗之相。

「你是不是覺得我終於失心瘋了?」

 「此地雖然廢棄,但不過於人而言。於天地萬物,它卻一直都在變化。」

「花生葉落,風來雪消,都是熱鬧。文某活了二十餘載,如今卻好像第一次見這天地。」

這人世間的道理,大難之後必會生出新的領悟。若悟不出來,也就是想不清楚的話,於苦難之人來說,最是凶險。我無法設身處地領悟他的心境,感悟他之所感,一時不知如何對答。但聽他言語平靜,也略微放下心來。

「千安,我是商人,最知等價相宜的道理。」

我正盤算著該說什麼,最好我能順著他的話,藉機引他開啟心扉,卻聽得他先於我開口。

 「我算的是當朝攝政,只是多瞎了一雙眼睛。值了。若是連這一點都想不明白,文某豈非太不堪用了?」

「只是」多瞎了一雙眼睛。此話聽他說來如此輕巧,但若真放得下,又豈是現在的模樣?

若無人在側,文司宥幾乎寸步難行,從前再起眼不過的小事,於他而言都成了一道又一道的障礙。隨便一處欄杆都能擋住他的去路,隨便一道門框都能將他絆倒。喝茶被瓷杯燙、走路被桌角磕……他活了二十餘年,一夕竟成了比幼兒還不如的模樣。

這豈是「只是」二字可以一言帶過的?不過是事已至此,文司宥除了接受別無選擇。

「那些大夫,讓他們回去吧。不必再作徒勞之功。」

千安: 「可是……」

「文某吃的苦都有標價,買賣還沒到結局,我就算自憐自棄也要等到最後一刻。」

「之後的事情還有很多,宣行之手段非凡,不要讓他喘息。我說,咱倆下水的交情,你不會叫我賠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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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司晏: 「從前,兄長也喜歡一個人待著。我和堂兄時常一起猜想,你一個人都在想些甚麼。」

文司晏: 「後來堂兄也走了,我就自己想,你們各自心裡都在想什麼。」

其實文司晏最常問的是:「兄長今日感受如何?」。

不過這句話文司晏最不耐答,他也不想聽到這樣的問題。

每有人問一遍,都像是在提醒他——你已經看不見了,你的餘生都要在黑暗中度過。

你能聽見風,卻看不見葉子,看不到春榮秋枯;能感受到光,卻看不到顏色,看不到雪白月明;知道心中人就在身邊,卻看不到他們的臉,看不到他們在笑、也看不到他們變老。

常人之恨,文司宥也不能逃。他可以接受代價,卻不是享受代價,也不是毫無怨懟。